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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往事以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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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三,网恋,出柜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就像是个炸弹,将东禹陌的家庭炸成了一锅乱粥。

    当东禹陌说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并想要结婚的时候,东父东母惊呆了。

    暴脾气的东爸爸更是一怒之下把东禹陌打了个半残,随后将东禹陌逐出家门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儿子!”

    那时候,伤痕累累的东禹陌跪在门口台阶上,东爸爸这样对他说。

    后来,东禹陌的发小叶筱筱听到消息赶来,把浑身是伤的东禹陌送到医院,还天天守着。

    最开始,东母来看东禹陌,并给了东禹陌一张银.行.卡。

    “孩子,你说天下好姑娘那么多,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一个男人?”

    “儿子啊,别怪你爸爸,他清高了这么半辈子,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亚于世界末日,你给他点儿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啊,能改的话,你就改改啊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,是东母把卡塞给东禹陌后,红着眼说的。

    东禹陌现在都还记得听到这些话时,心里沉甸甸的酸涩感触。

    可是,他觉得他改不了了。

    在刚认识董迟乐的时候,他也许能改,但是付出这么多之后,他觉得他放不开了。

    东禹陌这样想,也这样说了。

    最后,东母失望得离开了医院,而后时常打电话来问问,却不常来看他了。

    至此,东禹陌明白了,他的父母都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实。

    只是两人拒绝接受的方式不一样。

    东父暴躁,想用暴力让东禹陌屈服,东母不忍,却想用冷战让东禹陌回头。

    然而,东禹陌太倔强,软硬不吃。

    儿子不肯回头,东父东母不肯接受,双方就这么僵持着。

    被自己父母变相冷落的东禹陌,守董迟乐送给他的承诺,痛却欣慰着。

    但是,事实永远都是残酷的。

    董迟乐,在听闻东禹陌跟家人出柜之后,就开始躲着东禹陌。

    电话不接,短信不回。

    一次也许是忙,两次也许是很忙,三次也许就是董迟乐不想接。

    没多久,东禹陌在诗会好友嘴里知道,谷诗雯在他出柜之后开始追求董迟乐,短短几天,两人携手一起。

    事实,让人多么悲伤。

    “你要的太多,我给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男人与男人,只能露水不可能存在姻缘,更何况,我们连露水都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咚咚,是你太认真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,是东禹陌出院后去b大堵到董迟乐后,董迟乐所说。

    东禹陌现在已经记不起,说这些话时,董迟乐的表情。

    是嘲讽?是无可奈何?还是悲伤?

    东禹陌想不起来,也许是因为忘记了,也许是因为当时空白的大脑根本就没记住。

    从b大回来,东禹陌继续上课下课,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尽管外表看不出什么,但是东禹陌逐渐清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伤害如此深刻,怎么可能会不留一丝痕迹!?

    叶筱筱身为东禹陌的的小伙伴儿,见此气得牙都快咬碎了!

    要不是东禹陌说不值得,叶筱筱非得跑到b市,当面给董迟乐几巴掌。

    东禹陌不是悲春伤秋的人,跌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走,总不会每条路都是泥泞的。

    现在,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年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谷诗雯的突然出现,东禹陌也不会这么认真得去回忆那段过往。

    时间流逝,那段往事虽然历历在目,但是当初的伤痛已经愈合。

    留下的疤痕虽然狰狞,却不会像最初那样一碰就痛得窒息。

    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,这句话真是不假。

    一别相忘,往事已往。

    东禹陌看着眼前的宣纸,起身提笔。八个大字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看着纸上的字,想到谷诗雯的道歉,东禹陌心里最后的一点儿执拗,悄然消逝。

    往事已往,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?

    “老师,我买了饭,可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东禹陌放下笔的时候,楼梯口传来莫毅桥的声音。

    东禹陌舒了一口气,而后扭头微微笑了笑:“辛苦你了。我这就来。”

    多年包袱彻底放下,就如破茧成蝶。

    此刻的东禹陌比之刚才少了一份寂寥,多了一份平静随性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悠然。

    叶筱筱说过,东禹陌是个冷美人儿。

    的确,东禹陌很漂亮,是那种清秀干净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漂亮。

    一个有着无双风华的漂亮男人,在破茧之后露出的释然微笑,耀眼得夺人心魄。

    在莫毅桥猝不及防下,夺了莫毅桥的魂,摄了莫毅桥的魄,而莫毅桥自己却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低头收拾桌子的东禹陌,错过了莫毅桥惊艳赞叹的目光,也错过了莫毅桥一瞬间迷茫的眼神。

    十月中旬的h市早晚凉爽,中午还是有些热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为了方便写字,东禹陌将袖子挽起,露着一截的小臂。

    接近小麦色的修长手臂在眼前晃悠,莫毅桥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太寻常。

    太快了,快得他心慌。

    “我们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晃神间,清亮的声音就在自己身侧响起,莫毅桥一下子回神。

    莫毅桥回过神,就见东禹陌已经与自己擦肩而过,沿着楼梯下楼了。

    只有在上课的时候,东禹陌才会衬衣西裤,全身上下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在平时,东禹陌穿着还是比较随性的。

    就像此刻,东禹陌穿着的休闲装很随意,宽松的休闲装领口也比较宽松。

    于是,跟在东禹陌身后的莫毅桥一低头,就能看到东禹陌的脖颈,以及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。

    满眼都是散发着迷惑味道的肌肤,莫毅桥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严重超速。

    莫毅桥默默得仰头,然后一秒钟之后又快速的低头。

    然而,低头的莫毅桥发现,他们经到了一楼。

    莫毅桥:“……”

    楼梯好短,为什么只有这么几步?不科学!

    坐在一楼餐桌边上的何坤宇听到响动,回头:“下来了?快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老板,我觉得,咱们的楼梯应该修整一下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、东禹陌:“???”

    莫毅桥看着东禹陌带着疑问的眼睛,心痒手更痒:“螺旋楼梯怎样?”

    何坤宇扭头看着吧台后边的楼梯,思索片刻居然点点头:“这个主意,似乎可行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微笑:“老板英明。”

    东禹陌:“……”

    无视了两个心血来潮的两个人,东禹陌转身向着午饭进发。

    随他们去,先吃饭才是正经的。

    莫毅桥买饭前特意打听了东禹陌的口味,于是,一顿饭下来东禹陌心情更好了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,莫毅桥很自觉的去洗碗。

    何坤宇见莫毅桥走开,凑近东禹陌:“看样子,你恢复得的确不错。”

    东禹陌目光澄澈:“这么久了,记忆都该发霉了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仔仔细细观察着东禹陌的表情,见东禹陌是真的没有异样,才舒了一口气:“你不放在心上就好。”

    看着何坤宇欣慰的眼神,东禹陌勾了勾唇:“人生路这么长,谁能保准不会遇上渣?”

    何坤宇:“行了,谷诗雯来过的事我就不告诉野丫头了,不然,她会爆炸。”

    东说曹操曹操就到。

    何坤宇话音一落,东禹陌的手机就响了,叶筱筱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咚咚~你在哪里呀~快来升级啦~”

    叶筱筱底气十足的吼声带着波浪线,即使隔着电话何坤宇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去吧,筱筱那野丫头的升级大业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笑着挥手,把东禹陌往楼上赶。

    “那我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东禹陌站起身,往楼上去了。

    何坤宇看着东禹陌的背影,笑意不减。

    他是东禹陌的师哥,虽然没见过谷诗雯与董迟乐本人,但是那段往事他听叶筱筱提起过。

    那段往事只是听听,他就觉得愤怒,何况是用情至深的东禹陌。

    他们是愤恨的,但东禹陌一直都是淡然的。

    不管是提起至今不肯接纳自己的父母,还是提起将他推进深渊的董迟乐,东禹陌都很平静。

    但是何坤宇看得出来,东禹陌心里苦。

    那时候,与其说东禹陌淡然,不如说东禹陌是冰冷而麻木的。

    但是,刚才的东禹陌眼神清亮,举止是最随意的潇洒。

    心归于野,才是真的自由。

    看起来,小伙伴是真的放下了。

    挺好,挺好。

    “升级?”

    何坤宇看着东禹陌的背影心怀安慰。

    然而,猝不及防出现的声音,让何坤宇心头萦绕的感触“噗”的一声……消散了。

    何坤宇看着自己跟前帅气的脸,露出标准微笑:“嗯打怪,升级,你们年轻人似乎都喜欢玩这些。”

    打怪?升级?

    目送何坤宇进了吧台,莫毅桥掏出手机,打电话。

    响了两声,林年接了:“打工咋样?挣了一顿饭钱了吧?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你女神在线吗?”

    林年:“你说陌女神?不在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什么时候在?”

    林年:“……我怎么知道,我又不是……那个,小小飞剑说陌女神一会儿就来,会带她升级。”

    筱筱?

    小小?

    小小飞剑?

    这是巧合吗?

    莫毅桥摸下巴。

    “来了!来了!女神上线了!”

    莫毅桥摸着下巴感叹缘分真奇妙的时候,林年激动的喊声穿过无线电波,钻进了莫毅桥的耳朵。

    东陌看花,上线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抬头看着二楼,莫毅桥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没有事情可做,莫毅桥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用手支着下巴,看着二楼的楼梯。

    东禹陌上去没多久,东陌看花就上线了,加上这名字,他基本可以肯定东陌看花就是东禹陌。

    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,莫毅桥罕见的有些发呆。

    就算东禹陌是东陌看花,那又怎么样呢?他追究东陌看花是谁,有什么意义呢?

    何坤宇抬头就看到自己新招的小伙计坐在沙发上,看着二楼发呆。

    “你刚入学吧?怎么想到兼职?”

    莫毅桥脑子里乱哄哄的时候,听到了何坤宇的话。

    莫毅桥收回目光,看向何坤宇:“因为没钱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:“……真是直接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摊手:“一分钱难死一个好汉,不兼职饭都吃不起了。没啥不好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看着举止大方的莫毅桥,笑容标准:“低调奢华,ds男装打五折都还需要大几百块钱的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指了指莫毅桥的衣服:“你这一身ds加上你脚上的那双鞋,都是今年秋季最新款,没有几千大洋,下不来的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笑意很温和:“以此推断,要么你是富家子弟,要么你是虚荣心爆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。据我观察,你应该不是后者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老板火眼金睛,老爸是家公司的小老板,老妈是个大学教授,家里算是小富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不惊讶:“我看你成熟稳重,也不像是因为叛逆而被限制经济来源的问题少年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无奈:“都是网络惹的祸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的话,让何坤宇脊背一挺:“网络?遇到美女骗子被骗走了一大笔钱?”

    东禹陌的那场灾难,何尝不是网络惹得祸。

    莫毅桥:“……老板,你想多了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:“哦?那就是深陷网络情爱,家长一怒之下断了你的经济来源。”

    看来,东禹陌不是独一家啊。

    看着何坤宇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睛,莫毅桥很坦白:“我玩网游,帮人带一个女孩儿升了几天级,那女娃就吵着要嫁给我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听得饶有兴致:“女娃?几岁了?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十六七的样子,我没当回事儿,结果这个小女孩不知道从那里查到了我的信息,然后就开始堵我家家门,还说不娶她就不让我出门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无语:“十六七?都堵你家门了,肯定是真爱。门当户对的话,就娶了吧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老板说笑。后来,这个女孩儿的护短哥哥来了,听说我死活不娶他妹妹,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:“然后你爸妈就把你经济限制了?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还不至于,之后的一个月,我爸的公司连遭排挤,损失了不少钱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眯眼:“踢到铁板了?”

    莫毅桥摇头:“不是,是踢到妹控的霸道总裁了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继续:“更可怕的是,这个总裁身后,还站着一位护短儿癌晚期的将军爷爷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挑眉有些惊讶:“将军?这身世还真是不简单,现实版的豪门霸道千金看上你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:“虽然没惹太大的祸,但我爸跟我妈一致认为我玩游戏是不对的,然后就没收我所有的卡,游戏卡,银·行·卡,就连健身房的会员卡都被没收了。后来可能是他们觉得收卡冻卡不过瘾,就把我逐出家门了……”

    何坤宇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样的父母……略奇葩……

    肩宽腿长的大男生坐在单人沙发上垂着脑袋叹息的模样,就像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。

   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,让人看了手痒得忍不住去摸摸那头爽利的短发。

    “你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?”

    莫毅桥的话音落下,何坤宇感慨中,东禹陌站在楼梯中段的位置,开口。

    看了看东禹陌,莫毅桥:“现在学费是我爸看在我快开学了实在没时间挣钱的面子上,资助我的。日后就需要我自己想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何坤宇笑意温和:“你父母的教育方式,略奇特啊。”

    莫毅桥无奈耸肩:“也许,他们想让我体验不一样的人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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