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,汉城
“我们离婚吧”男人和女人面对面坐着。客厅昏暗的灯光亮着,气氛压抑着。“男人以事业为中心,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位置。”一份离婚协议书被推到女人面前。“签了它,对你我都好。公司高层的女儿对我有意,我能借她达到社长的位置。”
女人静静的看着协议书,沉默着,脑子里回忆起他们相知相恋相守的过程,不过七年时间,那所谓的七年之痒就这样发生了么。
紧闭了闭双眼,女人睁开眼平静地直视男人的双眼。“安然呢?想过安然么?”男人顿时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“安然还小,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,你想过她以后没有父亲会是怎么样么?”
“我以后会按月给你们母女打生活费,会保证你们衣食无忧,但其他我保证不了”男人捏了捏鼻梁,“安然和你更亲,和你一起生活更好。”
“呵呵,说的这么深明大义,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你那高层女么,怕那女人嫌弃你带着拖油瓶,怕得不到你那所谓的社长位置,怕在老丈人面前失了心。怎么,有胆子抛妻弃子没胆子说么。你真是好样的啊,苏道林。”女人情绪渐渐激动起来,充满了幽怨,充满了愤怒。丈夫为了职位抛妻弃子,而她呢?她呢?她为了这个家,放弃了工作,放弃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只因他一句不喜欢自己和那些朋友相处。她呢?她就真的傻傻的放弃了,傻傻的在家里洗衣做饭,相夫教子,以为拥有着丈夫的爱,没想到如今丈夫居然说要离婚了。呵呵,那她究竟是为了什麽,究竟是为了谁,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啊。
泪水盈出眼眶,滑下脸颊。
“恩静”男人坐在沙发上,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如今也变的乱糟糟的,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女,但你要理解我,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......”“苏道林,你不要为了你的欲望私心找借口,更不要说这些是为了安然好,你这是恶心、虚伪。”女人厉声呵斥,愤怒的眼神直射男人,“我为了你放弃主编的工作,为你放弃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故,为你放弃一切,只为和你在一起,为你组成一个家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。我为你洗衣做饭,为你打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,为你生儿育女,我不求你多爱我多理解我,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么?”委屈,失望,不可置信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,女人双眼通红。男人不由回忆起两人在一起时的幸福生活。
夏恩静是他们学校又名的美人,颜好成绩好,追求者无数,每天都有人在跟她告白但无一次成功。无数人都在想谁能打动冷美人的心。而他是她的追求者之一。他平凡不出彩,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,除了一颗爱慕她的心,真的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了。但最后,无数人跌破眼镜,夏恩静选择了他。哈哈哈那时候为了追求夏恩静他使出了浑身解数,送饭送回家陪跑步跑散步,事事以她为先。他们交往了几年后就结婚了,甜蜜又幸福。安然的出生更是为了这个家增添了色彩。安然,平安幸福,美满。他那时以为他是这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,拥有着温婉美丽的夫人和可爱的小孩,有什么不满足的啊。是啊,有什么不满足的,除了在事业上被前辈打压,被高层打压,在公司上没有说话的地位,拿着微薄的工资,这让他怎能甘心,他是个事业心重的男人,以前穷怕了,如今能晋升他当然要抓紧机会。恩静要理解他呀。
但,“这是怎么了?我,我们这是怎么了?”女人绝望无助的低喃让男人鼻头不由一酸。是啊,我们这是怎么了?
客厅的灯光昏暗的亮着,气氛压抑着、凝滞着。
小女孩的房间充斥着黑暗,床上没有这房间的主人。小主人侧身附耳偷听着大人们的对话。大大的眼睛充斥的泪水,红红的眼睛里充满着惊吓、不可置信。
男人沉默着。
女人翻开协议书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男人依旧沉默着,但一些东西开始发生变化。
“明天我和安然会搬出去。”不带一丝情绪,女人似平静的低垂着双眼。
“这房子留给你们。我搬出去。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。这房子里不会留下我的东西了,你就在这住着,每月我会往你那张卡打钱。照顾好自己。”男人站起身来,刚把行李搬出来。
“爸爸,你要去哪里?爸爸你不要然然和妈妈了么?然然会乖乖的,爸爸不要走”小女孩从房间跑出来,眼睛红红的,鼻头红红的。扯了扯男人的裤腿,小脸抬了抬,嘴角扯出一抹笑“爸爸,然然想要爸爸抱抱。爸爸说了然然不开心的话,爸爸抱一抱然然,然然就开心了。爸爸抱抱。”双手展开,小女孩充满着希翼。
“安然,来妈妈这,爸爸因为有事情,以后不能跟然然和妈妈住在一起了。然然有妈妈在。”
女人急忙站起来,拉住女孩的小手,“妈妈以后和安然一起睡觉好不好?这样安然就不怕做噩梦了。安然喜欢的游乐园妈妈带你去玩好不好?”
“然然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玩。然然要爸爸。然然要爸爸。爸爸”安然大声哭了,那强扯出来的笑脸也不见了。
男人背对着母女,沉默着。最后还是什麽也没说,拉开门走了,就这样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小孩眼里的光芒破碎了。然然没有爸爸了,这个认知让小女孩彻底放声哭泣,撕心裂肺,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,紧紧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。
“然然有妈妈,然然不哭不哭”女人抱紧女儿,不断亲吻女儿的脸颊。但掩饰的平静终究是掩饰,止不住的泪水、止不住的心痛让她难受万分。
以后然然只有妈妈了,妈妈只有然然了。